在固原市的采访中,一次偶然的机会,记者路过萧关古道上的瓦亭村。村民们见到记者后很激动,一定要让记者把瓦亭写一写。这些村民说:“瓦亭是萧关古道上的重镇,但却很少有人重视,除了村子里的老年人,现在很少有人知道瓦亭的历史。”那么,历史上的瓦亭有着怎样的辉煌呢?
说起萧关,可谓人人皆知,但对古城瓦亭,熟知其详情的人却寥寥无几。要说固原市瓦亭古城,还得从萧关说起。
开元二十六年(公元738年),河西节度副使崔希逸战胜吐蕃,唐玄宗命王维以监察御史的身份出塞宣慰。赴边途中,王维写下了传世绝句《使至塞上》:“单车欲问边,属国过居延;征蓬出汉塞,归雁入胡天。大漠孤烟直,长河落日圆;萧关逢侯骑,都护在燕然。”说尽了边塞风光的雄浑、壮美与苍凉。
萧关地处固原市东南,是古代著名雄关,北靠泾源县瓦亭长峡,南临三关要塞,六盘山横亘西侧,泾水蜿蜒东去,翠峰环绕,深谷险阻,易守难攻,是关中通往塞外的重要军事屏障。据史料记载,秦始皇一统六国曾取道陇西越六盘山过萧关首巡天下;汉文帝十四年,汉与匈奴酣战萧关;班彪萧关凭吊古战场,传世佳作《北战赋》开东汉抒情小赋之先声,其中“于依山傍水,瓦亭古城之侧”,说明了萧关与瓦亭之间有密不可分的关系。
☆回望萧关☆
萧关设于西汉初,在今固原市泾源县境内,因当时此处艾蒿丛生而得名。萧关扼六盘山,处于泾河与清水河分水岭处,地理位置十分重要。自秦汉以来,萧关“襟带西凉,咽喉灵武”,不仅是军事上十分重要的北面雄关,也是丝绸之路东段北道的必经之道。历史上有“东函谷,南武关,西散关,北萧关”之说,“四塞之固”,拱卫着数朝古都长安城。秦在萧关以北修筑长城,至今遗址尚存。汉唐时代,越过长城叫“出塞”,因此,北出萧关就成了出塞的同义词。出萧关后,西可至河西、青海和天山南北,北可到达宁夏和蒙古草原。
萧关道上,既留下了人类艰难跋涉的足迹,也弥漫过铁血厮杀的战争风云,还有无数牵动情肠的咏叹与悲歌。
公元23年,王莽代汉立国失败,朝政更迭,时局动荡,社会危机日益深重。出身世家、年方20岁的西汉史学家、文学家班彪看到天下纷争不已,遂避难仗剑北游,从长安动身,经过陕西泾阳、淳化、旬邑,甘肃的宁县、镇原,再入萧关到达固原(安定郡)。班彪到达瓦亭,登上烽火台远眺,想起前朝匈奴14万铁骑入侵萧关,边关大将被杀,不禁洒酒凭吊,哀伤不已,于是挥笔写下著名的《北征赋》:游子悲其故乡,心怆恨以伤怀,抚长剑而慨息,泣涟落而沾衣。
秦始皇大定天下之后,曾经北出六盘山,巡幸过萧关一带。这位始皇帝下令全国修筑驿道,“广五十步,三丈而树”。萧关一带多山,“广五十步”的标准未必能达到,但既是“大驾”出巡,至少应该是可通车马的。
从公元前112年到公元前88年的24年间,汉武帝先后6次北出萧关,巡视安定郡,有时从者“数万骑”,浩浩荡荡,他去世那年还完成了最后一次北巡。
始创于汉、兴盛于唐的丝绸之路,架起了中西经济文化交流的桥梁。萧关道作为丝绸之路的一部分,商贾、使节、僧侣和其他人员往来不断。特殊的地理位置,又使它成为中原文化、草原文化和西域文化的交汇地,由此留下了深厚的文化沉积。如今,萧关古道上的须弥山石窟,就是佛教东传留下的一处重要圣地。
公元1038年,党项族首领元昊称帝,建立了西夏王国。当时中国形成了北宋、西夏、辽鼎立的局面。西夏疆域“东尽黄河,西界玉门,南接萧关,北控大漠”,即今宁夏全部、甘肃大部、陕西北部、青海、内蒙古部分地区。西夏国历时190年,创造了辉煌灿烂的民族文化。西北少数民族历来崇尚武力,骁勇善战,西夏统治者野心勃勃,觊觎中原。宋、夏对峙,萧关一带自然就成了军事前线,成了战争中反复争夺的要地。
在泾源县大湾乡瓦亭村,村民介绍,这附近就是三关口,不远处有个村子叫三关村,往内有制胜关、六盘关和萧关。中国戏曲曾以这里为背景,在舞台上演绎过许多佘太君率领杨家将镇守三关口、拼死效命疆场的悲壮篇章。一代天骄成吉思汗统率的蒙古铁骑,如狂飙横扫欧亚大陆称雄世界,他在进军途中,也曾歇马六盘。元世祖忽必烈在固原筑城设“安西王府”,封子忙哥刺为安西王,命其领兵驻守,使这里成为控制河西、镇守秦蜀、攻取南宋、统一中国的前线指挥部。
到了明清,萧关在军事上的重要性依然不减,甚至更为显著。明代,固原设延绥、甘肃、宁夏三边总制府,数十位部院大臣曾在此执掌帅印,统领三军。直至清代前期,陕甘总督仍驻节于此,总督麾下兵员多达10万之众,权力达川、陕、甘广大地区。
☆瓦亭“铁堡”☆
从固原市出发向南行驶45公里后,便到了位于六盘山东麓的瓦亭古城。
瓦亭古城遗址位于固原市泾源县大湾乡瓦亭村,为秦朝所设置的乌氏县治地。瓦亭之名始见于两汉之际,唐朝时在此设驿藏关,宋代构筑寨城,清代末仍有大规模的建筑。瓦亭在古代被称为铁瓦亭,地处三关口北,瞰三关口,西旁六盘山为度陇咽喉,重峰拱卫,依山傍水,北高南低。
瓦亭城分内外两重城,外城依山形地势呈不规则半圆形,东、南、西、北墙长度分别为
瓦亭古城自汉唐起就雄踞萧关古道,是历史上西北地区的重要关隘之一,有“铁瓦亭”之称。从瓦亭向南,可循泾水东入关中;向西,可翻越六盘山;向北,可直取固原,是萧关古道上的要冲。
瓦亭古城筑在蜿蜒的金佛峡山谷中。传说这里流水声如弹筝,又称弹筝峡。东汉初期建造邮亭,历代为驿道必经之地。《资治通鉴》记载有“安定乌氏县有瓦亭故关”,可见在东汉初年,瓦亭城已是一处著名关隘,是驿站兼关城的重要古城。唐代驿藏关也设在瓦亭城,因这里有城有关有驿站,所以又被称为驿藏关。
瓦亭古城历代以来都是“铁骑突出刀马鸣”的古战场。光绪三年,重修瓦亭古城,历时一年零一个月,动用兵将民工20万人,修葺后的瓦亭城依山取势(所以只有东南西三面有城门)。据瓦亭村老人介绍,解放前,瓦亭古城城门保存完好并镶有砖石,城门上又有石头雕刻的城门名字,西门称为“巩固”,有“西垂巩固”的意思;南门被称为“隆化”,意思是南接隆德、化平直隶厅,又含有“隆恩感化”的意思;东门被称为“镇平”,意思是东边与平凉接壤,含有“镇平西夷”的意思。瓦亭古城现在的城墙是清朝时重修的。由于瓦亭一带驻有军队,这里得到了开发。雨后放晴时,如果登高俯视瓦亭古城,就能看见一幅云蒸霞蔚、烟岚轻渺的图画,“瓦亭烟岚”因此在清朝时被称为固原八景之一。
如今,行走在瓦亭村,这里残存的古城墙以及散落在村民家中的文物、乡间小道上随意堆放的碑座,似乎还在向人们诉说着瓦亭古城昔日的辉煌。
☆笔润萧关☆
“车辚辚,马萧萧,多少风云际会,多少沙场点兵,多少王冠落地,多少魂断边关。”在漫长的历史变迁过程中,萧关扮演了极其重要的角色,中国古代许多著名的诗人都曾流连过这里,望关山而长啸,迎朔风而歌咏,写下了许多脍炙人口的边塞诗。“回中道路险,萧关烽侯多。五营屯北地,万乘出西河。单于拜玉玺,天子按雕戈。振旅汾川曲,秋风横大歌。”卢照邻的这首《回中曲》,可说是唐代第一首写萧关的军旅诗。“凉秋八月萧关道,北风吹断天山草”(岑参);“今来部曲尽,白首过萧关”(卢纶);“萧关陇水入官军,青海黄河卷塞云”(杜甫);“―自萧关起战尘,河湟隔断异乡春”(司空图)……一支支《塞上曲》,余音不绝,缭绕在历史长空。当时,唐的疆域虽然已远及天山,但在诗人们的眼里,几乎都把萧关作为内地与外地分界的一种地域象征。一条萧关古道,联系着万里疆土,道上有征夫的悲歌、商贾的驼铃和诗弦的律动。
1841年,被贬充军伊犁的林则徐,坐着一辆陈旧的马车,缓缓地从萧关古道通过,他过黄河,走祁连,越大漠,向着遥远的天山而去———也许这是中国历史上最后一位走过这条边塞古道的重要人物。
如今,萧关和萧关古道都已非往日面目,关隘作为国家门户、战争机枢的作用也已不复存在;萧关古道也有些模糊不清,代之而起的是312国道翻越六盘山蜿蜒而去,而中(卫)宝(鸡)铁路则几乎是和萧关古道并驾而行。萧关老了,现在它不再像以前那么重要了,但它给人们留下了不可忘却的历史;萧关古城———瓦亭也老了,但它却用其独特的方式,向人们讲述着历史的烟云。令记者感到揪心的是,由于管理不善,瓦亭———这座历经风雨侵蚀的古城已经岌岌可危,它亟待得到保护和修缮。( 记者 剡文鑫 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