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7年3月28号,查布水源地项目组一行9人,抵达内蒙古鄂托克旗,开展了查布水源地供水水文地质详查的野外工作,为期两个多月的野外工作,感受不少,收获不少,故提笔记录之。
采风篇
(一)天
从西安一路北上800多公里,踏入这片陌生的地域,内蒙古自治区伊克昭盟鄂托克旗。
这里的天,蓝得通透,蓝得可怕。有云的时候,会不禁被天上的景致所吸引,浮云就在头顶,仿佛伸手便可触到,让观者仰首即陶醉于浮云的美妙身姿与变幻中。天是低的,云是奇的,风是清的,清澈到空气中几乎没有了一丝湿气,只剩下了纯粹的干燥的空气流动,所以这里的雨并不多见,全年的降雨量不及武汉的五分之一。当然也有风起沙飞的时候,万千黄沙乘着风的战车,呼啸着杀将过来,顷刻间,这个天地便被淹没在风沙的海洋里。好在这样的天气并不多见,两个月的时间也就经历过一次,在野外的时候没处躲藏,任凭沙粒吹打在脸上,还有些疼。
南北两地迥然不同的气候着实让我渡过了一段相当漫长的适应期。生于山西的我,作为一个北方人,对于较为干燥的天气,照理说应该比较适应,可来到这让我切实感受到了西北高原的干燥。刚来的几天,一天两公升的水量居然赶不上皮肤的蒸发量,十几天的磨合,才让身体渐渐地适应了这里极低的空气湿度。
西北高原虽干燥难耐,但慢慢适应后还是很舒服的。因为早晚的温差较大,虽是夏天,白天也只有中午到下午四五点的几个小时受烈日炎炎,除此之外,剩下的便是凉爽。暑天,用不着空调,用不着电扇,能在屋子里盖着被子美美的睡一觉,是多么幸运的事。
(二)地
在很多人的印象中,西北高原定是个漫天风沙,遍地荒野的废弃之地,但只要亲自来一趟,多半会耳目一新,甚至会取笑自己先前的错误认识。
这里,应该算是个接近天的地方,其海拔1000米以上的高度才使得这里的天空有了迷人的景致。极目远望,视野中出现的是波浪起伏的地形轮廓,一浪接一浪,连绵起伏,找不到些许的突兀与陡峭,好似凝固了海的波涛。
刚来的时候,正值草木生长的旺季。前几天,绿色还委屈地隐藏在荒凉的田野中,过不了多久,当你再次有意识地体察一下,就会眼前一亮,猛然发现绿色一下子成为主流,蔓延于整个原野之上。不过走到近处,又会发现草色忽然变淡了,苦豆子、沙蒿等耐旱植物较为稀落的分布在干燥松软的沙土上,这时的绿色成了黄沙的点缀。土层薄的地方可以见到黄绿色的岩石,由于风化的原因,可以看到这种石头是一层层的叠起来的,可别小看了它,它可是有一亿多年的历史了,运气好的话,说不定在它里面还隐藏着恐龙的脚印呢。
在绿色高原的南部,又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了。这边的主色调是黄色,放眼望去,茫茫沙海,连绵不绝的沙丘一波连着一波,让你感觉到沙漠的浩瀚无边,任何的生命都不敢贸然深入其中。其实沙漠里边,并不像你想象是片不毛之地。如果有机会进去看看,你就会发现,在沙丘之间的低洼地带隐藏着小片的绿洲甚至还有小片清澈的湖淖,这是在绝望的生命禁区大自然赏赐给生命的世外桃源。
在绿色与黄色之间贯穿着一条河,名字叫都思兔河。它是千百年来黄绿两军对峙的楚河汉界。她像一位美丽迷人气质高贵的少女,用自己的柔情安抚着两侧的军士,使得双方都不忍心打扰和冒犯这位美丽高贵的女神。都思兔河的水来得很神奇,在这样干旱的气候条件下,能有这样一条河不禁让人产生疑问,水从哪里来?黄河之水天上来,都思兔河水地下来。黄河的水是许多地表的支流的水汇集而成的,而都思兔河的水是由地下的无数条暗流渗出地表积聚而成的。
(三)人
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,生活在这片天地里的人们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呢?
我们所在的鄂托克旗属于以牧为主的农牧结合区,每户牧民家都有几千亩大的草场用来放牧,禁牧期结束后,草场上便会看见点点的白羊在广阔的草原上尽情吃草,而羊群是不用人管的,等晚上赶回圈就行了。所以牧民们的日子是很清闲的,没事的时候总会喝上几杯。这边的人酒量都很大,招待客人总要先敬三大杯,然后再推杯换盏,一席宴下来每人平均能喝上一瓶烈酒。开始的三杯是必须喝的,不然主人会以为你不够尊重人家。牧民的热情好客就像这三杯酒一样,满满的,足足的,让你盛情难却。
牧区地广人稀,相邻最近的两户人家也要数公里远,串门要骑上摩托车,这和住在城市水泥森林里的拥挤比起来广阔的多。人虽然离得远,但心离的却很近,数千平方公里的面积内,都相互认识,相互有来往。感情是种奇怪的东西,人门住在一栋楼里一辈子到老死也可能不相往来,而相隔数公里却关系亲密来往不断。
牧民的住房是比较简陋的,屋子里没有任何豪华的摆设,只有日常必备的生活用品,整个环境看起来比较落后,所以很多人认为牧民生活都不大富裕,没有闲钱装饰房屋。其实大部分牧民都很富裕,只要草场经营的好,一年的收入也有七八万元。他们可能是对物质上的享受不大看重,在他们的传统里,住房条件的好坏并不是幸福生活的标准。想一想也对,以农耕文化为基础的社会里,土地是固定,祖祖辈辈的人就靠着这一亩二分田地,勤劳细致地耕耘,一点一滴地积累财富。这样孕育的文化传统里,个体注重的往往是世世代代不断积累的恒产,发家的商人或官吏总会为家里置办一套豪宅,以彰显其财富。而以游牧文化为基础的社会,家是不断迁徙移动的,所以土地不用耕耘,换个有草的地方就行,只要牛羊吃饱,全家就有生活的保障。他们的财富是在不断移动中自然而生的,相对于集约化的农耕来说,这种粗旷式经营积累财富的方式显得轻松容易。这样传承下来的文化传统里,个体不需要固定的豪宅来显示财富,只要能找到水草丰美的草场就是天然的财富。于是,在广阔的天地下,一堆篝火,大家围坐在一起,喝着酒,吃着手抓羊肉,唱着草原上的歌,生活无忧无虑,这便是幸福。
工作生活篇
项目部设在一个叫包勒浩晓苏木的供销社内,项目成员10人住在租用的三间平房内。虽然全为卧室,且较为简陋,但经过合理的安排,每个房间都兼有不同的功能,1号房资料整理、2号房办公开会、3号房娱乐休闲。在有限的条件下,大家发挥聪明才智,充分地发掘了既有的空间资源,创造了最好的工作环境,为工作的顺利开展提供了保障。良好的工作环境与生活条件让大家解除了后顾之忧,大家便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。
寻路·找井·摇筛子
——记地下水水位统测工作
5月份,开展的工作主要是1:5万和1:10万区的地下水位统测,首先用区域控制的方法,在地图上事先标定好要调查的井点,然后按着GPS指示的坐标驱车前往,找到井点后测量其水位并取样。说到底,我们的工作核心就是为了找到目标井点千方百计寻找道路,至于测量水井的水位和取水样都是小菜一碟。
由于我们掌握的地图是七八十年代版的,图上的好多道路与实际的很难对应,常常是地图上原有的路踪迹全无或者被围栏严严围住,而地图上没有路的地方大路通天畅通无阻。这给我们的寻井工作造成了不小的麻烦。有时候,为了赶到一个井点,只能把我们的皮卡车当成越野车在没有路的地段颠簸跳跃,车实在开不动了就只能停下来等着,我们徒步行走三四公里。当费劲周折找到目标井点时,我们都既兴奋又亲切,兴奋是因为好像见到了日思夜想的梦中情人,亲切是因为好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。
由于路况较差,加之调查面积比较大,一天只能跑十来个点。由于大部分路面都崎岖不平,加上很多地段沙子较厚,车速还不敢慢下来,只有加速冲过去才不会陷入其中,所以人在车中,就会像摇筛子般被不停的颠到空中,时不时体会失重的感觉。颠簸一天下来,整个人都散架了,不过倒是促进了胃里的食物消化,大家回来后饭量都有所增加。
到5月底,半个多月的时间,水位统测工作终于圆满完成。其间,辛苦与欢笑相伴,困难与乐趣并存,大家用广告词开玩笑地总结谓之:寻路——不走寻常路;找井——要的就是你;摇筛子——飞一般的感觉。
脚踏实地·勇往直前
——记1:5万区水文地质测绘工作
6月份的工作重点是1:5万区的水文地质测绘,即地面调查工作,目的是掌握工作区内的地形地貌、地质、水文地质条件、生态环境特征,为后续的图件绘制、水资源计算等收集原始资料。本次调查工作主要采取观测路线法,即在工作区南北方向上纵向徒步穿越,沿途记录与收集各种信息。
地面调查工作可以说是所有工作中最辛苦的。水位统测可以以车代步,但地面调查必须按规定范围内的路线前进,大部分线路都没有供汽车行驶的道路;同时,只有徒步穿越路线,才能将沿途的各类信息准备完整的记录下来。所以,地面调查工作地需要通过我们一步一步脚踏实地的丈量才能完成。为提高工作效率,我们兵分三路,起头并进。由于观测路线大都在十几公里以上,需要一天的时间才能返回驻地,我们都带了水和干粮,中午就在野外进餐。每天,车把我们放到指定地点后,就开始徒步行走。6月份的内蒙古高原,已经进入了夏天,中午前后的太阳很是毒辣。几天下来,大家的脸和脖子都晒得又黑又红,个个成了黑脸包公甚至非洲使者。
在穿越沙漠区的一段路线中,由于中午气温较高,我们组行进到一半路程时,午饭还没吃,随身带着的水已经快喝完了。由于饭吃得越多,身体消耗的水就会越多,为了节省水,我们没敢多吃饭,只吃了一点便加快步伐往沙漠外赶,同时减少每次饮用的水量,以防止水分的快速消耗。与我们相距2公里的另一组人也打来电话,询问我们的情况,他们此时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,身上带的水也快喝完了。地图上显示,还有7公里才能走出沙漠区,那边会有人家,找到人家就能补充到水,这就是我们的希望。历时3个小时,我们终于坚持走完了7公里,当看到不远处的牧民家时,我们才松了一口气,心想终于熬出来了,而我们带的水早在2个小时前就消耗殆尽了。打电话给另一组人,他们这时也找到人家。在牧民家里,我们两个人一共喝了有五六升的水,然后把水壶灌满后继续前进。等回到驻地,大家聊起来,都心有余悸,想着当时要是找不到人家,不能及时补充水分,后果将不堪设想。好在天无绝人之路,只要勇往直前,车到山前必有路。
1:5万的地面调查工作历时一个月的时间,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顺利完成了。这项工作的完成,相当于打赢了本次战役最重要的一场攻坚战,为后面工作的顺利进行奠定了坚实的基础,也使大家信心倍增,最苦最累的工作都干出来了,后面的工作就显得比较轻松了。
挥汗如雨·对酒当歌
紧张繁忙的工作之余,大家会抽出时间一起去附近的篮球场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场球,将一天的辛劳尽情释放。1:10万区水位统测工作的时候,大家回来得稍微早些,每天傍晚大概七八点钟,一起吃过饭后,相约来到球场,我们六个人分成两组,老少齐上阵,挥汗如雨。这时的球场上人员,仿佛都是激情四射的小伙子,老同志的球技并不比小伙子逊色,每进一个球,便会引来阵阵欢呼,不禁感叹老当益壮,球技不减当年。小伙子们更是活力无限,在老同志面前当然不甘示弱,利用身体的优势,频频得手。打完球后,回来舒舒服服地洗个澡,然后大家坐下来看会电视。一天就这样,认真地工作,尽情的玩耍,劳逸结合,日子过得丰富多彩。
项目组里有两个人的生日挨得挺近,两个人决定一起庆祝。于是,大家一起忙活,洗菜的洗菜,切肉的切肉,买酒的卖酒。不一会的功夫,一桌丰富的宴席就摆在了桌子上。虽然驻地离县城比较远,买什么东西不方便,我们的桌子也比较小,但大家把两个小桌子拼在一起,问房东借了几把椅子,我们的生日庆祝会就顺利开始了。席间,大家推杯换盏,相互敬酒,浓浓的情意都盛在满满的酒杯中,能喝的不能喝的,都尽情畅饮,来个一醉方休。这样的生日,虽然没有家人的陪伴,但出门在外的我们相处融洽感情深厚,能聚在一起庆祝,互表情谊,却也十分的温暖。
